战后留在东北的百万日侨如何遣返?

2016-07-12 19:06

根据严歌苓同名小说改编的电视剧《小姨多鹤》,故事发生在抗战胜利那年。大批侵华日军被遣送回国内,就连着急打内战的国民党也把船只优先保证给战败投降的日本兵。

1945年8月8日,苏联对日宣战之后,百万苏联红军跨过边境线摧枯拉朽,迅速对在东北的关东军完成合围。当地的日本侨民和日本政府派到东北的满蒙开拓团也跟着吃了瓜落儿,苏联红军军纪是出了名的差,不要说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了,是除了针和线全部都拿走,还得捎带上群众的女儿,更别说面对的还是这群敌军家属和开拓团。一时间,苏联军队在东北大肆杀烧抢掠无恶不作。

孙俪主演的电视剧《小姨多鹤》

故事在这个大背景之下发生了,少女竹内多鹤(孙俪饰)是日本开拓团的一员,电视剧中,石匠张俭的父亲把多鹤从死尸堆里拉了出来,并且把她带回家中救治。多鹤养伤的时间里,大规模遣返日军和日侨活动已经结束,她也失去了回国的希望。不过多鹤知道了张俭的妻子不能生育,而老张家迫切的想要个孙子能够传宗接代的事情,知恩图报的多鹤于是决定留在张家,帮助张家传宗接代。

之后多鹤不负众望,先后为张家生了三个孩子,建国之后,不允许有一夫多妻制的现象存在,于是竹内多鹤便在张家以小姨的身份生活下来,直到中日邦交正常化,小姨回到日本。这是一段令人感喟唏嘘的故事,其中命运多舛竹内多鹤的坚强隐忍、爱整洁和规规矩矩的性格,活脱脱就是日本文学作品中的女人形象。

中日之间的那场战争如今已经过去了71年,东北的白山黑水也早已经忘却了满洲的名字。20世纪三四十年代,日本对中国发动了蓄谋已久的侵略战争。为了实现所谓侵占满蒙、征服中国、称霸亚洲的“大陆政策”,日本帝国主义在军事侵占中国东北的同时,向东北地区大量移民,派遣所谓开拓团,妄图将中国东北变成日本永久占领地。

日本向中国东北移民由来已久。1905年日俄战争后,日本从俄国手中接过辽东半岛和长春至旅顺的南满铁路经营权。此后,中国东北南满地区逐步变成日本的势力范围。在这段时期内日本就有向中国东北移民的举动,但这块地方毕竟是大清的祖宗龙兴之地,后来也是奉张的地盘,任凭哪个国家也不会同意一个狼子野心的邻居大规模移民。于是在中国政府的默许下,东北的农民们会跟移民来的日本家庭展开各种冲突,啥时候把日本赶走啥时候完事儿。

但这一情况不久便颠倒过来,九一八事变之后,东北迅速沦亡,日本人得到了这片垂涎已久的土地,之后日本人开始制订计划,系统的向东北移民。1932年4月,日本拓务省炮制了“满洲移植计划大纲”,提出未来向东北农业移民的方针。从1937年起,每5年为一期,移民户数递增,第一期为10万户,第二期为20万户,第三期为30万户,第四期为40万户。据不完全统计,日本在侵占中国东北期间,共派遣开拓团860多个、33万多人。

日本开拓团在华主要分布图

这些所谓的开拓团名义上只是移民,到东北进行开拓殖民,但是当地伪政府和日本人沆瀣一气,多采用低价强卖中国人土地的办法,来强占中国人土地,这使得大批东北地区的民众沦为赤贫。再加上东北地区本就民风彪悍,土地又是农民的命根子,所以在移民初期,流血冲突时有发生,但日本人手里要么有枪,要么有刀,手里有家伙腰杆子就硬,所以自然都是东北民众吃亏。

满洲移住协会在日本国内张贴的移民募集告示

日本关东军还从这些开拓团中征发青壮年加入关东军,为之后的战争做准备。但随后的形势发展超乎日本人预料,战争打到1945年时,日本人已经被中国完全拖的没脾气,美国人正在向其本土进发,这时候苏联在背后来了一刀。在东北横行霸道的关东军见识到了机械化兵团的合围作战,超过三十万的关东军走入战俘营。

日本被美国人炸成了一片火海,国内还正经历大规模的物资供应不足和饥荒,开拓团也变成了没娘要的孩子。日本政府巴不得这群开拓团一个都别回国,但是中国却不愿意当背锅侠,于是这帮人经过美国人、国民党、苏联人、共产党三国四方尽最大努力送回日本国内,争取一个都不留,但在战火纷飞中还是有很多人流落在了东北。

乘坐白山丸归国的日侨

东北的方正县,因为在二战时收留了太多被开拓团和军队家属遗弃的战争孤儿,后来与日侨以及在日华侨联系紧密。据统计,1945年到1946年在方正县境内,中国农民收留的日本孤儿共计943人。自1950年到2002年间,这些在中国成家立业的孤儿先后回国730人。截止2008年调查统计,方正县在日华侨约35000人,在华的日侨侨属为48000人。也就是说,方正县平均10人当中,就会有有一人与日本有亲属关系。

归国到达横滨站的日侨

1950年,日本政府对中国东北的未归还者统计是26492人,1958年,日本厚生劳动省特别调查结果显示,中国的未归还者还有22187人。1959年,日本政府公布了《关于未归还者的特别措施法》,将那些在居留在中国的未归还者,一律宣告为战时死亡,取消其户籍

1989年,日本国会通过了《入境管理修订法》,规定遗华日侨归国之际,只有与日本本土人有血缘关系的嫡子才能够被带到日本,而那些被收养的遗华日侨的养子、继子则被排除在外。这就等于拆散了残留妇女在中国大陆所组成的家庭。当时由于十位日本残留妇女强行回国,被扣留在日本机场,引起了日本国内民众的注意和不满,迫于国内压力,1995年日本政府制定并实施了《中国残留邦人援助法》,日本遗孤的回国事业成为日本国家的责任。

据日本厚生劳动省提供的资料,从昭和47年至平成7年(1972年至1995年),赴日定居的残留孤儿有2171人,携带配偶和子女人数达7801人。

而在中国刚开放之时,这项日本政府为有日本血统的战争遗孤打开方便之门的政策,后来却吸引了一批东北贫苦农民假冒战争遗孤去日本。例如在《新宿事件》中徐静蕾饰演的秀秀,就是跟着战后日本遗孤去往了日本淘金。

电影《新宿事件》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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